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尹陆杰
代哀同窗歌
近有友告余一事，殊可喟叹。友昔隶某院所，常入山探矿。山中险恶，院所严令，勘探必二人以上偕行，然同僚犹有失踪者，有为狼所噬者。友尝与同侪登山，盘折竟日，竟迷失归途。日薄西山，远闻狼嗥，幸得偶遇一径，仓皇而下，抵舍已昏漏八九矣。友虽壮硕，两三年间，腿脚筋肉亦为拉伤。然最痛心者，尚有一事。其同窗某，父母年逾五旬得子，生而抱心疾。后入西安某学府，卒业亦归是院。时疫间，奉命赴高原勘测。素恙本剧，至绝域愈甚，卧不能起。友与诸同僚急护之归，车抵某县，将下高速，而关隘阻绝，不得通。其妻为交大二附院護士，泣叩院长，乞遣医车往援。院长恻然，立调救护，集众候于高速之口。然县界禁下，市界禁归，彼此相拒，咫尺百里，竟成天堑。妻复请院长，欲直趋县中救接，院方已允，终困于路阻。未移时，同窗遂卒于途，年未及壮，闻者无不伤之。吾亦愀然良久，故代為歌之，是為序。
憶昔捫參歷井年，迷途盡日走荒煙。林深魑魅窺影久，日暮狼嘷慟山川。
一線微徑通人境，踉蹌下嶺命暫全。歸來筋革非故態，壯士傷損寧怨天。
太華終南不可度，地脈崩奔虎豹惡。單位鐵律戒孤行，猶有同袍委溝壑。
曾見狼吻生啖人，白骨零落如秋萚。曾見同僚墜山壁，迷陽荊棘無從索。
最是摧肝難忍處，舊窗畸零恍如昨。老蚌垂暮得明珠，詎料懷璧禍潛伏。
長安負笈學既成，白衣執事返舊屋。時疫漫空天地緊，嚴裝更向崑崙麓。
沉痾絕域陡然發，僵臥征裘氣如鏃。同事倉皇載與歸，飛車直下如電速。
縣界忽聞設關津，鐵柵橫天阻生路。其妻本是岐黃人，泣血叩閽求臂助。
院長惻隱調車來，兩地咫尺森相戍。我欲往救彼莫通，彼欲來援我遭錮。
咫尺百里成幽明，壯志未酬身已故。
君不見蒼空折翼墮白鵠，黃河冰塞龍亦哭。千古冤禽填海心，化作窮塵一掬綠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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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6-7-10 07:3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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